对于爱情,叶曲桐早就在少女懵懂的年纪做过萌动的设想,她喜欢暗恋,不喜欢主动,但是实际上她也并非被动的性格,她习惯在自己能掌握情绪和行为的范畴去喜欢一个人,她不会可以去制造浪漫的相遇,也不会特意去营造美好的人设。
她希望这些喜欢自然而然,不猜忌,也不嫉妒,彼此什么都了然,彼此同频,感性上喜欢对方,理性上值得喜欢对方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孟修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礼盒,叶曲桐怔怔地问道:“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孟修榆趁她打开的时间,点开了她之前给自己发的微信,一脸想到一起去的默契神情,“谢谢,收到你的高考祝福了,这是我的。”
叶曲桐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,一只宝蓝色闪烁着碎片萤石的样式形似星云的钢笔躺在里面,笔盖上有一行数字用英文斜体写着——134340。
叶曲桐轻轻出声:“是冥王星的编号吗?”
孟修榆:“嗯,祝你高考顺利。”
明明是这样简洁一句祝福,在叶曲桐心里却是火山爆发前的汹涌,他交付自己的编号,仿佛在祝福她,被遗忘的星球有一个人还记得,有所归属。
叶曲桐紧紧摩挲着这支制作精致的钢笔,“谢谢,我一定会好好收藏。”
转而她垂下眼看见礼品盒里还有另一只中性笔,叶曲桐也将此拿出来,打开笔套,不难看出使用过的痕迹,“……这个是?”
孟修榆顿了顿,无奈的说着:“我保送考试用的笔……”
叶曲桐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么理性的人,也信这个呀。”
孟修榆朝她方向望过去,对视着说:“如果奏效,我愿意信。”
叶曲桐眨了下眼睛,声音小到几乎只有他们俩能听清,“其实我一直会期待你的高考祝福,但是我怕落空,所以更不敢想……你会直接来到我面前。”
孟修榆笑了下,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,再自然不过地说:“人力可以达到、科学可以解释的事情,我应该都不会让你的期待落空。”
明明只是口语,但是却有一种书面化的规整、理性和利落的美感。
叶曲桐单方面不止一次这样想。
叶曲桐被他一本正经的说法逗笑,语速放慢,说得很像撒娇的意味:“话不要说这么满哦,人生太漫长了,做不到我会很失落的。”
孟修榆笃定说:“尽管监督。”
叶曲桐也笑,她微微闭了下眼,让今夜的只有一丝凉意的温度沁入她的心肺,好让她更为清醒地入睡,迎接明天的考试。
跟孟修榆道别完,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挪动脚步,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三秒,噗嗤有人先笑出声,叶曲桐先投降,催促说:“快走啦!过两天我就解放了。”
孟修榆略微点了下头,背上书包,重新踩动自行车,缓慢驶离这个窗口。
叶曲桐手指刚碰到窗帘,正欲一把拉上时,她心头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勇气,忽然重新推开窗,整个人朝着窗户尽可能探出脑袋和上半身,对着巷子口快要消失的人影扬声喊了一句:“谢谢你的礼物!我一定会高考顺利!”
孟修榆及时停下自行车,利落地一脚踩在地上,立即回头朝她望过来。
叶曲桐还在为自己飘忽的行为犯懵,接下来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:“我喜欢你。”
她的口型在遥遥相望时,不够明显,孟修榆也没有即刻骑车回来,只是好似听明白了一样,在转角分岔路口,在即将进入夜市人潮时,低语着:“我喜欢你。”
明明没有交谈,也没有交换任何心意。
叶曲桐却觉得这一刻,没有开始的故事,其实已经是写完的诗集,每一幕都是青春的遗憾和圆满,是天台暴雨后的虹彩,亦是易燃易爆炸的焰火。
手机屏幕亮起,震动频繁,叶曲桐几乎是后知后觉地趴回到床上,对着一串陌生那数字接起来:“喂……您好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哦,是你的手机号码。”
孟修榆低笑了一声,“嗯,想告诉你。”
叶曲桐脸上火烧,想起自己几秒前的荒谬行为,居然靠人力晚风传声,而不是像他这样平心静气地打电话,旋即找补说:“你居然有我手机号。”
你之前微信id就是yqt+手机号。
像个代购和销售,按谢若辞的说法,之所以这样起是因为叶曲桐的朋友和同学极少,她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,想着如果她不上网微信不在线,有急事可以给她致电。
用了几年也没有人真的打来电话,早忘记id这回事了。
叶曲桐仍是懵着,对于今晚的一切,她接上话题:“……想告诉我什么?”
“好好考试。”
“哦……”
孟修榆轻声说:“好好睡觉。”
叶曲桐也笑了下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高考完再说。”
少年的低语犹如一直在耳边,直到睡梦中,梧桐树上长着新叶,从绿到黄,像是静谧的心事缓慢有序地发酵,等待着成为更新的诗篇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晚上应该还是能再写一更的!!!争取万字!争取啊xd没有的话,就明天。不知不觉就10万字了哈哈,也是蛮快的,希望你们喜欢!多多留言哦。
第19章
这一年的高考结束的比想象中的更为内心恢弘一些。
叶曲桐复习到位, 这一届也没有撞上所谓的难易度“大小年”,就连数学最后一大道题她也做了出来,题量较大, 但是难度梯度分布科学, 非常考究学生的日复一日学习的踏实基本功,解题思路也相对活泛,对各种性格的学生也有一定的利弊。
按阎萍老师的说法,这无疑是一次圆满而又公平的高考试题, 给了每一个分数段学生发挥的空间, 不至于上来前三门就劈头盖脸地把学生故意难趴下。
叶曲桐不放心的只有语文作文,她在考完试以后,按阎萍老师的要求, 在第二天及时返校对答案时,才觉得自己写得过于四平八稳的保守了,担忧分数拉不开差距。
但阎萍老师则在考试后较以往轻松了许多,纵然只相隔几天,但她却已经不再唠叨, 不再故意冷脸维持班级安宁的秩序,而是鼓励大家多接触各个学科的信息,不要盲目跟风报考热门专业,学校知名度、距离慕城的远近、专业的排名、分数的性价比,均要有所考量,如果拿不准的, 跟父母有意见分析的同学,建议多来学校跟老师交流商量。
其他各个班的班主任也大多叮嘱如此。
叶曲桐走在回家的路上,尤其是出校门那一刻,她忍不住向四周张望, 总觉得孟修榆会在今天的此刻出现,但想起他们那晚说的是,出分那天他一定要来学校。
跨出校门那一秒,身后有高三学生从高楼层欢呼着的哄闹声,谢若辞说,那是学校高三毕业生的传统,也许他们会把卷子统统撕掉从四六层抛下来。
谢若辞望着天空,孤单感慨:“漫天雪花,全是我们的青春啊!”
叶曲桐主动跟她分享:“我在的那个十四中考场,考完试以后我刚走到一楼,发现学校广播在放着《蓝莲花》,那一刻很多人跟着唱。”
谢若辞不确定的语气问:“许巍的?这歌有点老了。”
“对,就在我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,没有背景音乐,突然喇叭里面出现清唱—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。”叶曲桐当下说起时,仍是有点哽咽,“你能懂我的感受吗?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差点掉眼泪,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自由了。”
谢若辞笑得张扬,揽了揽叶曲桐的胳膊:“我懂,我懂,我没注意我们当时那个考点放的什么歌了,反正也是类似的老歌,当时我脑子里有无数个想法,想把头发染成奶茶色,想跟你们一起去游乐场坐尖叫过山车,想去海边旅行,想学跆拳道!”
叶曲桐微笑着,词不达意,又实在是忍不住在今天感慨:“我真的觉得这个夏天太美好了,有点恍惚,高中突然就结束了。”
“高中可不是突然结束的哦。”谢若辞张了张双臂,迎接洒下来已经有些发烫的日光,她对着叶曲桐站立的方向眯起眼睛,“是一天一天好好度过的,感谢你,桐桐,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,因为你我的高中变得特别有意思,特别快乐。”
叶曲桐几乎一瞬间落泪,她不是那么脆弱和感性的人,她从小就经历了父亲的死别和陈郁芸的生离,她误以为她不会为此再戳到心上了。
“……我才是,因为你我才是真的没有那么无趣了。”
谢若辞拥抱着叶曲桐,蹦跶了两下安慰说:“不哭,不哭,嘿嘿我也是有私心的,刚开始跟你做朋友真的是因为你长得漂亮,没有人不喜欢跟班上最漂亮又学习好的女生交朋友嘛,时间久了才发现,你也不是不爱说话,你甚至还有点冷幽默,经常做出让人觉得暖心又有点笨蛋的事情——比如,你会给卢艺婕送错题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