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    在晋升制度非常繁复的北宋公务员体制下,这个左良从司农少卿走到提举常平司掌管盐铁,这种晋升速度自然是引发了朝堂激烈争吵。
    “但官家年事已高,病弱无力,在朝堂之事上早已今不如昔了!”苏轼感慨。
    不过,说到这个左良,宋连倒是想起来了,几个月前,李东山在码头与人斗殴身亡,当时双方抢的是一艘货船上的物资,最后这艘船归司农少卿调查,而接手这个案子的,正是这个叫左良的人。
    宋连快速捋了捋其中关联,道:“难道这批种子当时……”
    “对,就在那丽水商人的船上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黜落:取消考试资格,不予录取。
    苏辙让王安石先学会“洁自身”是嘲讽王安石不爱洗澡。《邵氏闻见录》记载王安石“衣洗不敝不更,面垢不洗”;《东轩笔录》记载王安石在翰林院任职时,朝廷规定官员每十天可以休假一天回家洗澡,这在当时叫“休沐”。但王安石经常十天假期到了也不回家,继续在官署工作,同僚们都觉得他身上有味儿。他的同僚韩维实在受不了,就强行拉着王安石去洗澡,并帮他换上新衣服。结果王安石穿上新衣服后,感觉浑身不自在;沈括《梦溪笔谈》中也记录王安石“衣垢不浣,率如是”。
    第75章 最终的真相
    01
    自先秦至唐的漫长时期中, 大多数普通人都实行“一日两餐”制。
    因为粮食产量太有限了,物资匮乏。很多地方两餐都费劲,遇到饥荒战乱, 饿殍遍野。
    还有一个原因,则是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”的农耕生活方式,人们不需要在晚上补充能量。
    但到了北宋,尤其在国际大都市汴京, 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。
    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(1008-1016年), 江淮、两浙地区遭遇大旱,宋真宗得知安南有一种“占城稻”,有耐旱、早熟的特点,便下令取这种稻种, 推广到受灾地区。
    占城稻耕种面积广、产量高。引进之后极大提高了粮食年产, 减轻了因缺粮闹饥荒的情况。某种意义上来说, 是一种改变北宋历史的重要进口农作物,
    人们碗里有了富裕粮食,加之北宋取消宵禁,夜市生活繁荣, 城市居民第一次有了“夜生活”, 晚上的娱乐、社交活动频繁, 一日两餐就慢慢变成了一日三餐,甚至还有了“夜宵”。
    而这次司农少卿左良进贡的占城稻,则是更新换代之后的promaxplus版本, 它种植条件更宽泛, 产量更高。在满足自己老百姓粮食需求的同时, 还能向周边出口。
    如此一来,一方面可以以粮食交易赚取一笔可观的费用;另一方面, 冬季北方地区粮食吃紧,那些对大宋虎视眈眈的国家也不得不收敛锋芒。
    粮食不仅可以果腹,也能作为外交利器。谁拥有更多的粮草,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。
    苏轼话说到这里,宋连听明白了其中利害。
    而那位进贡稻种的左良,则因为一粒小小的种子,从一名新晋小职员一跃成为司农少卿掌事。
    宋连对朝堂上的升降故事并不感兴趣,但他却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,王瑜对他说的一句话:“或许,那宝贝是真实存在的呢?或许我们所想的宝贝,都太过于狭隘了……”
    王瑜所言不假,他们都理解错了“宝贝”的含义。
    02
    半个月后,云娘的“稻花村食铺”开业了。
    开业当天,宋连李士卿和甲丁前往捧场,结果连门都没能挤进去。
    汴京百姓自带小马扎,排着长队,就为了品尝一番从前只有宰相富商才能吃得起的味道。
    三人是被云娘亲自请进后厨的,但他们还未来得及品尝一口,就被云娘套上了围裙袖套,强行净手洗脸,给她当起了下手。
    甲丁做惯了助手,本来也会一些厨艺,可谓是得心应手,一边擀面一边感慨:别说,这下厨工作和解剖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处!
    云娘听闻大喜:“对吧!宋检法不懂下厨,不知这其中的微妙相通!你总有一天会知道,收我为徒恐怕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!”
    满身面粉米粒狼狈不堪的宋连表示:你再大点声,开业即倒闭!
    那日之后,大家又各自回到各自生活轨道上忙碌。宋连和甲丁依旧出入各类现场,聆听和记录亡者之音;李士卿继续他纸张换纸币的伪科学工作;云娘的网红食铺和地愿寺的香火一样兴旺。
    又过了半月,在莺飞草长的季节,宋连收到了一封来信,跑腿的信差说信是从西郊送来的。
    宋连看着信封上镌秀有力的字样,心中猜到了写信人是谁。
    03
    宋检法:
    展信佳。
    一别半载,家中一切可好?
    家父王彦之于一周前溘然长逝,走时已意识不清,很多事情也已忘了,无忧无虑,也算喜丧。
    四弟王德仕自知买官无望,已听从我的劝说,奋发读书,为自己搏一个前程。
    与我而言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    关于那进贡的宝贝,想必大人也已有所耳闻,如今此事尘埃落定,我便可以与你再说说你那故事,或许可以补充一些新的情节。
    你所说不错,那王三姑娘在家中所受皆是非人的待遇,相比皮肉之苦更加歹毒的,是她所遭受的精神打压。
    她本应当默默忍受,眼看着家业被败尽,与王家共沉沦。
    但她的运气又何其的好,结识了一位良师。
    身为女子,王三面临诸多掣肘,空有一腔抱负却难以实现。倘若大宋能让女子参加科举,进入仕途,或许她能做更多事。
    她在跟随老师的学习中意识到:实现抱负不止有入仕一条路,金钱与权力是密不可分的。
    你所听闻的那个宝贝,即是王三与诸多商友,花费钱财万贯,在安南建立培植基地,培育出的改良稻种。
    这批稻种原本在下元节之前就该抵达京城的,但运稻种的船只在驶入汴京后便杳无音信。后来得知,运稻种的货船抵达京城后,商船老板意外卷入纠纷,被一个叫做年大山的跑船商人杀害,说来很巧,这案子也是宋检法断的。
    同时,政敌在安南的眼线向他们发出了密函,不仅告密了改良稻种的事,还标出了运船的航行线路。
    讽刺得是,敌我双方都不知道那批稻种在进入汴京之后,到底去了哪里。
    那段时间,汴京各大港口盘踞着不同派系的眼线,想方设法巧立各种名目,为的就是能登上每一艘商船探查。
    那的确是一场表面风平浪静,私下暗流汹涌的较量。但王三姑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老师有一批秉性高洁、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,他们在各自能力范围内发挥着巨大作用,最终抢在对方之前找到了丢失的“宝贝”。
    而关于王三姑娘复仇的家事,在宋检法的故事里讲得十分明白。只唯有两件事有错漏和补充。
    其一,王四被陷害下狱,确是政敌所为,那一男一女的命也是政敌买下的,目的自然是对我提出的警告。
    其二,王三凭自己的头脑与胆量走到今天,唯一辜负的,就是云娘。
    宋检法曾问过我,云娘为何始终没有提及我对她的伤害。我至今也没有确定的答案,但我或许能“以小人之心”,揣度一番云娘“君子之心”:同为被王家困缚与打压的女子,同为有能力而不得用的人,或许她最能理解我所做这一切。
    尽管我并无任何资格与立场,但仍想为昔日好友向宋检法做一个不情之请:莫要辜负云娘的信任与热情,也莫要无视她的能力与大义。
    如今此案已了,你我各自完成使命。宋检法这样的断案奇才,定当大有作为,日后你我必定还会相遇,惟愿那时我们是并肩同行的朋友,而非对立两边的政敌。
    王三姑娘敬上
    嘉祐六年三月
    ——枯井案·完>——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这个案子确实非常复杂,牵涉的人物很多,关系也很复杂。主谋王瑜没有动一兵一卒,仅靠对手各自的贪嗔痴怨、自相残杀而获得了最终胜利。
    但宋连没想到的是,这件事还有后续……
    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案分解!
    第76章 楔子
    01
    乌云笼罩了三天, 雨就是掉不下来。
    但这晚,原本乌黑的夜空却隐约透出一点点月光。它在巨大的阴霾中挣扎,偶尔露出一角, 尽力把惨白的光渗出去一点。
    远处打更的声音逐渐消失,挂着“贾府”大牌匾的的朱红色大门两边,坠着两个白色纸灯笼,在没有风的夜晚却轻轻摇曳。
    烛光透过白纸散出来, 与那惨白的月光一样冷。
    02
    正院里的桌椅板凳歪倒一片, 白纱帐被扯得七零八落,花圈被撕碎了压扁了。一排蜡烛几乎灭了一半,亮着的那几根也似鬼火般忽明忽暗,映照在一排残破的纸扎小人身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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