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    “秦夫人自生产后,心理状态就变得非常不正常,极度焦虑,完全无法与人正常沟通,只能通过烹茶调养心性。只有在面对景先生时,才会恢复几分理智,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。”
    “她对襁褓里的景少爷又爱又恨,一会儿说自己生了孩子,一会儿又说自己没生孩子,精神完全陷入了幻觉。在景少爷三岁时,秦夫人忽然说不出话来,谁也找不出原因。病理医生、心理医生都检查过,开了无数的药也没用。”
    “在景少爷五岁时,秦夫人被送去疗养院,之后我再也没能接触到她。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,是秋天时,她在疗养院中因服药过量身亡。”
    景言慢慢合上了纸条,目光里多了几分寒意。
    原主的母亲曾患有产后焦虑,但唯独在景舒山面前会表现出正常状态。
    她甚至会在其他时间,陷入类似的精神分裂状态,连孩子的存在都时而承认,时而否认。
    但她在面对景舒山时,却能强行正常。
    有意思。
    能控制一个人精神状态的,只有两样东西——外力和精神压力。
    是外力,还是压力?亦或者是两者都有?
    呵……和现在的原主还挺像的。
    但为什么景舒山没有斩草除根,将知道情况的陈阿姨赶走?
    景言拿出打火机,没有犹豫,点燃纸条。他默默看着火焰逐渐消散,灰尘落入垃圾桶中。
    夜色更深了。
    马上有一个人要来了。
    第8章 哑巴少爷(8)
    啪嗒。
    门开了。
    轻响将安静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    昏暗的房间里,只有一盏被蒙住的月光。
    被子微微起伏,床上的人似乎正在沉睡。
    男子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。没有声音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有一双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闪动,像一头潜伏的野兽。
    “景少爷。”
    他语气温柔。
    门被轻轻关上了。
    夜色被彻底锁死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    谷十缓步向前,脚步微弱不可闻,心口不断跳着:“我来了。”
    泼洒下来的月光唯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,他每一步都踏着黑暗而来。
    他走到床前,静静地站着,垂眼注视着那一片微微隆起的“弧度”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不知为何,谷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孤儿院的那一幕。
    那天,他也曾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静静躺着的小黑猫。
    被废布覆盖的身子,鼓鼓的,微微隆起,就像现在的被子。
    他以为那只猫还在睡觉。
    可当他掀开那层布时,看到的却是一只早已没了呼吸的小黑猫。
    毛发沾着血,身体僵硬,早已死去多时。
    脑海深处的那一幕画面,与眼前这片微微起伏的被子重叠了。
    昏暗的光线里,只有他的瞳孔微微反光。
    他伸手,被子的边缘被轻轻提起,露出了一点底下的阴影。
    还没等他看清……
    嗤——
    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,带着冷意,像冰雪被压碎的声音。
    紧接着,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喉咙上。
    “来、了?”
    声音从后方传来,带着低哑的气音,像是猫的尾巴扫过耳尖。
    被单下是被摆成人形的枕头。
    谷十的动作僵了一瞬,神情晦暗不明。他垂眸,然后缓缓笑了出来。
    谷十:“景少爷,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    低音低哑,温柔却不失危险。
    锋利的匕首威胁性地碰了碰。
    谷十低低叹了口气:“虽然但是,景少爷……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人的实力差距比较悬殊。只要我想的话,就能挣脱你的束缚。”
    景言挑眉:“试、试?”
    慵懒又从容。
    那一瞬,谷十的眼睛暗了几分,那抹笑意也像沉进了黑色的湖水里,暗得让人心悸。
    景言之所以敢这么挑衅他,自然是有把握的。
    用蛮力、用权势的镇压谷十未免无趣,他更喜欢用降服的方式。
    景言擅长让人低头。
    神明的荣耀,源于无法被驯服的意志。
    他想要谷十为自己所用,那就必须让谷十知道自己的实力。
    景言做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无奈之举,原主的人际关系太弱了,且全部被景舒山掌控,他只能被迫从身边的人下手。
    比如封池舟、比如谷十。
    战局一触即发。
    谷十微微侧头,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,脚步轻缓,像是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捕捉猎物的踪迹。
    他想借力而退,寻找挣脱的时机。
    但景言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,毫不迟疑地跟着他的步伐,借着对方后退的力道,将匕首的锋刃更深地抵向谷十的喉咙。
    刀锋冷硬,锋利的触感与细腻的皮肤相撞,微微的刺痛在神经末梢炸开,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。
    细细的痛感开始蔓延开来,鲜血很快渗了出来,滑过皮肤。
    谷十垂下眼,眸中幽光一闪,情绪渐渐变得复杂。
    没有愤怒。
    也没有恐惧。
    反而——
    他涌出一股莫名的喜悦。
    胸腔里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    这感觉……比起小时候被那只小黑猫划破手背的那一刻,更深、更烈、更狂。
    谷十轻轻吐出一口气,喉咙里的气流被堵住,变成了一声低哑的轻笑。
    呼吸比刚才更沉了几分。
    他原以为,这场僵持会很无趣,他可以轻易地挣脱。
    但——
    不管他怎么试探,怎么变换力道,景言的动作始终压得比他更深一分。
    不是巧劲,而是以柔克刚的压制感。
    对方不退不让,稳如老猎手一般。
    那一刻,谷十明白了。
    这人,不是弱者。
    也不是一只需要人类保护的小猫。
    “景少爷……”
    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,眼神逐渐变得赤裸而直接。
    那不是一只安分的狼狗目光。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
    这句话,像滚烫的铁水泼进平静的湖面,在空气里滋啦一声,瞬间将静谧撕开一道长口子。
    景言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    而这0.1秒的停顿,已足够了。
    谷十猛然发力,肩膀一抖,手肘猛地一顶,身体用力旋转,借着景言分神的瞬间,挣脱了束缚。
    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开。
    谷十喘着粗气站在黑暗中,脖颈上那条细细的血痕正微微渗出血珠,一点点滑落,像被划破的红线,蜿蜒向下:“你分心了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是低哑的,带着细微的喘息感,但这一次,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炙热。
    轻微的疼痛、兴奋、紧张、放肆,搅拌在一起,像是一杯劣质的烈酒,烧得喉咙发烫。
    景言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带血的匕首,微微侧头。月色独落在身上,轻薄的长袖睡衣宽松,俊美的脸明灭,黑眸深深,像是浓烈绽放的红玫瑰般。
    一时之间,竟分不清楚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了。
    系统沉默后开口,【我怎么感觉你比他都还变态?】
    景言不置可否,【......】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景言和谷十的身影在黑暗中碰撞在一起。刀光划破空气,带着一丝冷冽的呼啸声。
    景言身形轻巧,认真躲避,必须在自己体力消耗完前,抓住对方一瞬间暴露的弱点。
    对方也并不是摆设,几番下来景言的睡衣竟多了几道莫名其妙、不规则的口子。
    在破碎的衣服间,是白皙的肌肤、精瘦的腰肢,在月光的微微照耀下,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    谷十喉结上下滚动了下。
    一瞬间的停顿。
    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控,眼眸一凛,正要继续反击。
    但已经晚了,景言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的分心。
    他猛然向前,动作凶狠而果断。
    肘击!
    砰——
    他的手肘狠狠顶在谷十的胸口上,空气被压缩挤出的闷响几乎在这一刻爆开。
    胸口的钝痛让谷十的重心不稳,往后踉跄了一步。景言不等他调整,一只手迅速推向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。
    同时右腿一扫,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。
    厚实的地毯吸收了部分冲击声,房间里回荡着一声闷响。当谷十回过神时,他已经被彻底压在了地毯上。
    景言半跪在他身上,稳稳地将其压制住,刀刃轻轻贴在喉间。
    冷冽的刀锋擦过他刚才受伤的那一条细细的血痕,一阵微凉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。
    景言黑瞳张扬,闪着波澜的光,眼带笑意。
    他一字一句,用口型说着:“你——又——输——了——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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