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车驶出医院大门,守在外面的人蜂拥而上围堵住了车头。
“杜小姐,我是新沧晚报记者,对于近期网络上传您被杜总的两位养子非法软禁的消息,是真的吗?”
“杜小姐对您母亲意外坠亡案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“杜小姐,杜总跟落马高官真的存在多年不正当关系吗?这件事你作为亲生女儿知情吗?”
“网络上关于你母亲当年未婚先孕的真相你有什么想说?”
“您母亲去世前,有没有跟你交代过你的身世?”
“你真的是许姓高官的私生女吗?杜总出事后,许家有没有人私下联系你?”
“如果您真是许家私生女,你会借助许家的力量参与这场遗产争夺战吗?”
“杜小姐...”
车外的记者围堵着保姆车,问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又令人难堪。
不论车里人能否听见,一个两个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朝车里吼着。
杜颖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坐在保姆车里,对耳边嘈杂的声音恍若未闻。
顾时宴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敲起,单手撑在扶手上,隐在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了眯,“看来还是打轻了。”
话音落下,神游太空的杜颖不禁侧眸,“嗯?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坐在前面的纪安侧眸看了眼身后的男人,顿了顿,“白家那边腿断了两个,手残了两个,现在他们一直在催警方赶紧找出凶手…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纪聿…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顾时宴双手交迭在小腹前,不以为意道:“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的伤跟我有关系?”
“………”
闻言,纪安不由得轻叹一口气,“现在我们一举一动都被盯着,你,收敛点。”
听着两人毫不遮掩的对话,杜颖双手紧了紧,半晌后才低声道:“谢谢……”
闻言,顾时宴直视着前方,脸上神色未变,“妈把你交到我们手上,不是为了让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受他们欺负。”
那两个老东西不能收拾,还收拾不了他们的心头肉?
这么多年那两个老家伙对自己女儿不闻不问,把自家烂泥扶不上墙的子侄当成宝。
在医院安保人员努力地维护下,保姆车费了半天劲,才得以驶出医院。
在市区里兜兜转转后,才驶向郊区的墓园。
两人按照杜颖的意愿,没有感人的告别仪式,没有隆重的追悼会。
杜颖轻抚着手上沉甸甸的骨灰盒,一步步走向松树边上挖出来的小洞,将骨灰盒放了进去。
“妈…委屈你了。”
没有墓碑,没有坟头,只有一棵青松。
“只有这样…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。”
“你好好睡一觉,睡够了,不想睡了…再去投胎…”
“下辈子,投胎的时候找好人家…不要再吃苦了。”
“嫁个爱你的男人,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…到时候,豆豆还投胎到你肚子里…做你女儿好不好……”
“下辈子不要活得这么累……好好地陪我长大好不好……”
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,泥土混着眼泪被杜颖一捧一捧的压在骨灰盒上。
顾时宴纪安两人跪在地上,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桔梗花种在树旁。
“妈…我们会照顾好豆豆,也会——照顾好自己…”
许是不习惯压抑的气氛,顾时宴将花种下后,起身背对着身后的两人,不顾手上的泥土,兀自掏了根烟点上。
缭绕的烟雾被墓地间的暖风吹散,露出红了的镜框后微微泛红的眼眶。
做完一切,纪安才侧眸看向身边的女孩儿,斟酌半晌开口道:“许家那边...前两天来人了,你...想不想见?”
‘想不想见’而不是‘要不要见’。
杜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,“不见。”
前面二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人,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出现的必要。
“他们...”
说到这儿,纪安犹豫了一瞬,背对着两人的顾时宴淡淡开了口,“小颖不愿意做的事,没人能强迫她,许家那边我去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