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欧外思考一下,对他说道:“不如我放了白衣君,让你们见面,你们谈谈如何?”当然谈话要在港黑的监视下。
“不不不,不能见面呢,我说了吧?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。”
什么不好的事情?两人打起来这种不好的事情吗?
“那......那就这样谈吧。”森欧外心情复杂地让步,“正如我所说,考虑留下来如何?”
“留下来陪久作玩!”梦野久作开开心心插话,咯吱笑起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疯癫味道。
黑衣没有回答,森欧外继续道:“你们杀了我们不少人,我们为了抓你们也花了不少功夫。抓你们可不是为了和和气气来坐一趟就放你们走的,既然不能杀掉,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放虎归山,养虎为患。如果不能成为敌人,不如加入我们。”
森欧外一通话排除放他们两人走的选择,让黑衣要么选择白衣被杀,要么加入他们。
“离开后你们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,加入港口黑手党,则能获得庇护。”
说实话,抛开他们自带麻烦这一方面,森欧外对白衣优秀的杀人能力很是心动,而这样的人才有两个,现在的形势使他不便杀掉白衣,那他也必然不能让这两把尖刀有再对准港口黑手党的机会。
“如果你想留下我们......”门外的黑衣说道,“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白衣留下了。”
只要白衣留下,这只黑猫也会留下——森欧外懂了。原来一切的关键在白衣。
让人费解的是如果对方这么在意白衣,为何对他又充满恶意?
森欧外闭闭眼,抛开这个问题:“那就请在港口黑手党做客几天吧,我们会和白衣君好好谈谈的。”
“小猫咪可以和久作一起玩了是吗?”梦野久作很惊喜,抱着黑衣蹦蹦跳跳回自己办公室了。
黑衣离开,之前气得浑身颤抖的白衣又慢慢恢复死寂,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,森欧外试探地唤他:“白衣君?”
白衣安静得像一具尸体。
森欧外捏一捏自己的鼻梁,放弃一般:“白衣君刚逢巨变,我们理应体谅,太宰,好好照顾他吧。”
黑衣和白衣变成半客人半俘虏的身份,梦野久作和太宰治一人看管一个。
等部下离开,办公室只余下森欧外一人,他撑着下巴思考。
“如果让a来把两人变成部下......”
干部a ,异能力「宝石王的失常」,能将心甘情愿戴上项圈的人的寿命变为等价宝石。所以a很有钱,有钱到干部之位都是买来的。但也正因为这个干部和森欧外只有利益关系,他并不能信任a 。
他摇头:“不行, a并不为我掌控,况且看白衣君的样子,就算a用死亡惩罚逼其服从也不会有任何作用。”
“白衣君现在说不定想立即死去呢。”森欧外回想白衣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睛,“只能看太宰了。”
如果太宰治劝说失败了该怎么办呢,放两人离开吗?森欧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两圈,有了新的想法。
留下有留下的用法,放走有放走的用法,真的不行,放走也无妨。
森欧外兴致勃勃地拿起羽毛笔,游龙走蛇书信一封,装进信封袋中,收信人“种田山头火”。
他拉开抽屉,把信封丢进抽屉深处,心满意足。
太宰治一点也不想管白衣。
他低头看自己脏污的一身,他要洗澡!
再看看白衣,唔,也很凄惨,需要有人带着清洗。而除了太宰治,又有谁能控制住白衣不逃跑呢?
太宰治无奈地把白衣带回住处,把人推进浴室,让他坐在浴缸里。
白衣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,任由摆弄。
打开淋浴喷头对着浴缸里的白衣一顿冲洗,水流打在脸上、头发上、衣服上,丝丝血污随水冲走。
“自己把衣服脱掉。”太宰治语气恶劣。
白衣不为所动。
啧,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带孩子啊。
太宰治胡乱摆弄着花洒对着白衣乱喷,看他要发呆到什么时候。搬个凳子在浴缸旁边坐着,太宰治举着花洒试图和白衣大眼瞪小眼。
白衣眼神落在虚空,一副自闭模样。
太宰治告诉自己淡定,跟小孩子较什么劲,幼稚!
“接受不了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是吗。”太宰治出声试图拉回白衣注意,“你的能力很奇特,不只是在雾中移动吧。那么多人在这么短时间里死去,你和那只黑猫之间的联系......又一个精神系异能力者。”
“世上的异能力千奇百怪,但仍有禁忌,精神系异能力者最为人忌惮,它们的威力大而难控,用不好就会是一场灾难。”
“持有着这么危险的能力,简直就像三岁小孩拿着核武器的发射按钮,织田作就这么放你乱跑真是太大意了。”
说到织田作,太宰治忍不住多说了点:“不过我能理解织田作的想法,他不过分探究你,站在离你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默默注视你,寻找能帮助你的机会,他让你感到舒适、有安全感,跟他待在一起能放松地享受片刻宁静。”
白衣睫毛颤动。
太宰治微微一笑,露出清浅的笑容:“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?因为织田作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啊。如果在酒吧能遇见织田作一起喝酒,我就能享受一个平静宜人的夜晚。”
思索一下,太宰治得出结论:“织田作真是一个神奇的人。”
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,要说服白衣留下,就得先说动他摆脱这个鬼样子。在太宰治喋喋不休的整个过程,白衣最大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睛频率变高。
这么挨了好一会,太宰治再也克制不了想洗澡的渴望,他把白衣的衣服脱了,把沐浴露哗啦倒他身上,洗发水挤一大坨拍在白衣头顶,随便搓两下又开始举着花洒一个劲冲洗,等浴室全是湿热的水汽,浴缸里泡沫全部流走,太宰治丢给他浴袍,白衣拿着慢吞吞穿上。
“滚出去吧。”太宰治语气恶劣地说道,打q的办公室电话,叫他过来看着白衣。
“小猫咪不想过来。”q不太情愿。
“那就不带他过来。”
“可是久作要和小猫咪玩。”
“有白衣在这那只黑猫不会逃跑的。”逃跑了就可以按原计划把白衣直接杀了。
“久作只是在和小猫咪一起玩......”
“过来和他玩一样的!”太宰治想摔手机,他要洗澡! “你是想违抗干部的命令吗?”
梦野久作思考一下: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过来。”
太宰治体会到权利大的便利了。
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娃娃过来了,他新奇地看着太宰治的房间:“我第一次参观太宰先生的房间!”
太宰治把他赶去和白衣待在一块。
白衣坐在地板上,背靠角落,抱着腿,入神地思考着什么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。梦野久作观察他良久,无趣地玩起自己的娃娃。
白衣入定一般,他好像在思考什么,又感觉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,没有一丝想法。他的脑子里塞满了那个街道,那个街道上的少女们,血雾还没有消失,它们填满自己的身体,像硫酸一样一点点腐蚀自己的身体,让白衣每时每刻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。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,眼前有时会浮现黑衣一身血从容地从血雾中走向自己的幻象,很快立马会变成自己挂着一身血污被埋在尸体堆里。
他们不该留下自己的命,白衣想。
为什么黑衣一出现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呢,为什么不坚定一点。为什么大家都重视黑衣,为什么一切事情的发展总是顺着黑衣的意?
在家乡的小镇上是如此,在收留自己的孤儿院是如此,在横滨也是如此。他奔波在黑衣后头,只能看见前方无穷无尽没有光芒的道路。
黑衣依旧兴致勃勃,但白衣的疲惫已经渗入灵魂。自己永远是黑衣手心的玩具,不管怎么努力。他再也不想面对黑衣毒蛇般恶毒的趣味了。
白衣这么想着,他眼睛一动,第一次看附近的环境。这是客厅,那边是浴室,厨房......厨房在那边。
心神一动,一点白雾正要散开,一只小手立即按住他。
梦野久作笑嘻嘻看着他,凑到他耳边分享秘密一样悄悄说道:“不看好你太宰先生会很生气的哦,他能把久作关起来,所以久作要好好听他的话。”
白衣看着他,牵着他的手站起来,往厨房走去。梦野久作眨巴眼看着他,没有抗拒被拉走。还没走两步,浴室里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。
“别让他乱动。”
之前自闭得手指都不想动的人,趁他洗澡想干嘛呢?
梦野久作就强硬地拉住白衣,把他拉回去了,白衣坐回去,继续自己一动不动的姿势。
“你跟小猫咪一点也不一样。”梦野久作生气道,“小猫咪可好玩了,而你是无聊的稻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