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
    视线落在林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,张麒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。
    “你明明知道怎么做能让我开心,也让你好过一点。”张麒忽然问:“即使到这种地步也不愿意?”
    林翎抬眼,思考片刻后,反问:“哪怕是假的你也要吗?”
    张麒脸色骤然冷下去:“为什么不能是真的。”
    林翎冷静地说:“我不可能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爱上任何人。”
    也许有人会,但林翎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。他并不自卑,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,目标明确,无论经历恐惧还是诱惑,都不打算放弃。
    “很有志气。”张麒甚至抬手鼓了鼓掌,只是语气很冷,眼神更冷:“你要一辈子这样也行,但这辈子,你也别想从我身边逃走。”
    林翎不语,他心想,一辈子太长了,张麒这样说只会让他觉得好笑。
    少年信誓旦旦的话,恐怕没过几年连自己都会忘了。张麒太年轻了,时间可以消磨一切,只能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。
    林翎十七岁的喜怒,爱恨,信仰或者执着,当他站在三十岁的巷尾回望时,已经什么都不剩了。
    张麒不依不饶,又问:“你还没回答我,为什么不愿意?装一装对你不是什么难事吧,你又不是没装过。”
    林翎闭上眼睛,很明显抗拒回答的姿态。
    张麒思索片刻,声音低沉:“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林翎回答得干脆,这是实话。张麒能听出来,心情诡异地好转了一瞬,随即又深刻地觉得自己有病。他烦躁地翘起腿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:“过段时间的校园舞会,你和我一起。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    第95章
    回校后的日子, 仿佛被浸在一种粘稠而压抑的胶质里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,源头自然是张麒。
    张麒的态度变得愈发难以捉摸, 有时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揽住他, 在他耳边说着似是而非的甜言蜜语, 有时又会毫无预兆地沉下脸,因为一点小事就勃然大怒, 锈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, 言辞尖锐, 甚至会动手,在林翎身上留下鲜红的痕迹。
    但无论态度如何变幻,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,张麒把他看得更紧了。他像是看守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, 除了被张家的事务临时召走, 林翎几乎得不到任何喘息的空间。有句话叫就像看自己的眼珠子一样,张麒就处于这种又诡异又理所当然的状态。
    在这令人窒息的包围圈里, 难得林翎还能奇异般地维持着自己生活与学习的节奏。他和张麒之间,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,张麒的执着和林翎的排斥都明明白白地互相摊开给彼此看,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。于是,当张麒或暴怒或阴郁地发作时,林翎常常只是静静地看着, 有点看独角戏的意思。
    除了去医院这种事他会绞尽脑汁的避开, 其他的都任由张麒发作了。
    张麒当然受不了这样,于是行为愈发极端,试图用更激烈的方式让林翎有点反应。可诡异的是,他自己疯着疯着, 有时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平静下来,陷入一种深沉的静谧之中,看起来更诡异了。
    周六这天,在张麒的宿舍里,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:“林翎,你喜欢什么样的人?”
    这问题本身就很诡异,不知他内心又经历了怎样一番扭曲的磋磨,才能把这种话问出口。
    林翎此时正盘腿坐在垫子上,穿着绵软的白色短袖,面前摆着一本书,窗帘拉紧,隔绝了外界的自然光,但室内又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的。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林翎太大反应,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:“温柔善良,意志坚定的好人。”
    “无聊,天真,肤浅。”张麒嗤笑一声,立刻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,却又忍不住追问:“那个意志坚定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林翎非常平淡地给他解释:“就是清楚自己的选择,并且不会轻易放弃,执着的人。”
    张麒摸了摸下巴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甚至带着点荒谬的自得:“我这条不是还挺符合吗?”
    林翎强调说:“前提是,好人。”
    张麒这样的人,他的执着和坚定,显然带来的只会是更可怕的束缚与灾难。
    “我难道不算好人?”张麒抬了抬下巴,语气倨傲:“你知道每年慈善晚会我以个人名义捐出去多少钱吗?你口里那些所谓的好人,一辈子做的贡献恐怕还没我一次捐的多!”
    他其实根本记不清捐款的具体数字,也从不在意这些,整个流程他就只签了个名字。
    林翎没有和他争辩的想法:“嗯。”
    这轻飘飘的回应让张麒感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他沉下脸追问:“嗯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林翎很平静地翻了一页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他这种反应,自然又是引得张麒一阵折磨,林翎的手腕和脖颈上留下显眼的红痕,张麒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。或者说张麒是故意留下痕迹,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是我的人,他内心的不安和空虚需要这种方式填补。但他越来越不满足,想要的也越来越多。
    等林翎实在受不了推开他的时候,张麒的气息稍平,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林翎红肿的唇角。这种时候他的心情会稍微好一点,两个人距离很近,彼此间交错的呼吸营造着暧昧亲密的氛围。
    林翎忽然问他:“你还不走吗?”
    张麒呼吸一滞,眉头蹙起: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今天应该是你和公主殿下约会的日子。”林翎的视线掠过被他扔到一边的手机,提醒说:“你的手机亮了好几遍了。”
    瞬间,风云突变。
    张麒脸上那点残存的餍足顷刻瓦解,被山雨欲来的阴沉取代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?!”
    “有新闻。”林翎迎着他骇人的目光,甚至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,我看到你哥哥发来的信息了。”
    “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!”张麒猛地拽住他的衣领,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和怒火:“怎么,你又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?”
    他的手指用力掐着林翎的手臂,指甲陷进软白的肉里:“以为我会看上那个皇室病秧子?还是觉得,我跟别人联姻,你就能趁机摆脱我了?我告诉你,别做这种白日梦!”
    “就算我真的娶了别人,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当地下情人。”张麒带着暴戾的狎昵,拍了拍林翎的脸颊:“你是我的人,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永远是!只要我不放手,你哪儿也去不了,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!”
    林翎因疼痛而眼眶泛红,生理性的泪水在眸中积聚,清亮的黑瞳静静地看着他,如同深潭底处无声的鹅卵石。
    他说过,我不是你的人。
    此时就算没说出口,也很明白地表达了这个意思。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!”
    张麒霍然起身,烦躁地抓起一旁的外套,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,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。
    室内重归寂静,张麒走后,林翎缓缓坐起身,走进卫生间。冰冷的水流扑在脸上,稍稍缓解了皮肤的热辣感。他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嘴角和颈间的指痕,眼神一片沉寂。
    他打开药箱,找出药膏,细致地涂抹在伤处。
    冰凉的药膏抚平的刺痛感,之后是更绵长难耐的钝痛。
    他必须尽快摆脱张麒,这个人的偏执与疯狂日益加剧,行为也越来越没有底线。万一哪天彻底疯了一定要带他去医院,林翎完全能想象到omega身份暴露之后的事。
    擦干手,林翎走回客厅,拿起自己的手机,靠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,莹白的手指在屏幕冷光映照下,几乎透明。
    张麒的手机对林翎并不设防,林翎很容易就拿到了张琉的私人联系方式。
    他发了条消息:【张先生,见面的时间您来定就好。】
    而他和张琉第一次联系,是在去春游之前。
    他本来不想和张琉有任何联系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林翎数着日子,现在已经到了四月底,圣翡学院备受瞩目的高级实验室课程开始了。
    实验室占据着学院科技楼的高层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连绵的天际线,室内却只有无菌环境特有的冰冷和寂静,厚重的窗帘如同幕布。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,混合着各类昂贵试剂的独特味道。崭新的精密仪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,超净工作台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,这里是接触前沿科技的绝佳机会,多少都有点好奇和跃跃欲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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